FX168财经报社(北美)讯 美国前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因帕金森病并发症去世，享年100岁。
作为美国历史上任期第二长的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于1987年至2006年执掌美联储，历经里根、老布什、克林顿和小布什四任总统，其影响力横跨美国经济最重要的多个周期。 近30年过去，当人工智能(AI)热潮推动科技巨头市值不断创出新高之际，这句经典警告再次被市场频繁提起。1996年12月，格林斯潘在一次演讲中提出一个问题：“我们如何知道非理性繁荣是否已经过度推高了资产价格，从而使其面临意外且长期的收缩风险？”
这句话迅速震动全球市场。演讲结束后，美股、日本股市以及欧洲市场一度出现明显下跌。 虽然市场很快恢复上涨，但“非理性繁荣”这一表述却从此成为金融史上最著名的警示词之一。 几年后，互联网泡沫破裂，纳斯达克指数从高位暴跌近80%，无数科技公司倒闭，投资者损失惨重。 也正因如此，许多人事后认为格林斯潘成功预见了互联网泡沫。不过，格林斯潘本人对这段历史却显得十分谦逊。
在2016年接受采访时，他曾被问及如何评价自己的“非理性繁荣”预警。他的回答颇具代表性：“如果给我的预测打分，我只能给自己一个C。” 他说，自己并非准确预测了泡沫破裂时间，而是在描述一种值得警惕的市场现象。“从分析角度来看，我只是指出了一个我们必须高度关注的过程。” 格林斯潘后来在回忆录《动荡时代》(The Age of Turbulence)中透露，当年撰写演讲稿时，他是在浴缸里突然想到“非理性繁荣”这个词组。 而且，他承认自己故意选择了这个极具冲击力的表达。“我非常清楚，这个词被写进演讲，就是为了让市场感到紧张。”他说。如今，随着AI投资热潮席卷全球，“非理性繁荣”再次成为市场讨论焦点。
过去两年里，微软、英伟达、Meta、Alphabet以及亚马逊等科技巨头累计投入数千亿美元建设AI基础设施和数据中心。与此同时，OpenAI、Anthropic以及刚刚完成IPO的SpaceX等明星企业不断刷新估值纪录。 支持者认为，AI革命将像互联网一样改变整个世界。但质疑者则担心，市场正在重复2000年互联网泡沫时期的过度乐观情绪。 近期芯片股大幅回调、SpaceX上市后连续暴跌，以及华尔街对于AI估值过高的讨论再度升温，都使“AI泡沫论”重新进入市场视野。 不过，正如格林斯潘当年所强调的那样，识别泡沫远比预测泡沫破裂时间容易。在2016年的采访中，格林斯潘还分享了自己对于资产泡沫的一个重要观点。
他认为，当泡沫真正形成之后，央行实际上很难主动将其刺破。“泡沫一旦出现，想要阻止它而不对经济造成重大伤害，是非常困难的。”他说。 因此，他认为最现实的做法往往不是提前终结泡沫，而是在泡沫最终破裂后处理其后果。“最好的办法是让它自行发展，然后在问题出现后再应对影响。” 这一观点后来成为金融市场长期争论的话题之一。批评者认为，美联储当年未能及时遏制互联网泡沫和房地产泡沫；支持者则认为，提前干预往往会带来更大的经济代价。格林斯潘离世，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但他留下的“非理性繁荣”却依然活跃在今天的市场讨论中。
从1990年代的互联网泡沫，到2008年房地产危机，再到如今席卷全球的AI投资热潮，市场总会在技术革命与资本狂热之间不断寻找平衡。 没有人能够准确预测泡沫何时破裂。正如格林斯潘当年所言，真正重要的并不是判断市场是否已经过热，而是理解资产价格上涨背后的逻辑，以及泡沫最终破裂时可能带来的后果。 对于今天的投资者而言，这位百岁金融传奇留下的最大遗产，或许不是某项货币政策，而是那句历经近30年仍不断被验证的提醒：当所有人都相信未来只会越来越好时，或许正是最需要保持清醒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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