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X168财经报社(北美)讯 长期以来,负责管理美国总统特朗普庞大投资组合的金融机构,一直是其个人财务中最神秘的部分之一。
CNBC对特朗普提交给美国政府道德办公室的2025年度财务披露文件进行分析后发现,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嘉信理财(Charles Schwab)、瑞银(UBS)和Stephens Inc.,与其8个编号投资账户中的至少4个存在关联,分别为3号、5号、6号和8号账户。 CNBC通过投资组合中出现的特定机构基金、存款项目和信贷安排,追踪到这些金融机构与特朗普账户之间的联系。三名金融业专家分别对相关信息进行了分析,并确认了CNBC的判断。 不过,财务披露文件并未明确说明这些机构究竟担任投资管理人、经纪商、托管机构,还是提供其他服务。《华尔街日报》此前报道称,特朗普的7号账户也由嘉信理财管理,但CNBC尚未独立核实这一关系。 特朗普披露的8个账户在2025年合计持有至少8.58亿美元资产,远高于一年前的至少2.37亿美元。全年交易次数超过2.1万笔。 这些发现首次较为清晰地揭示了由哪些金融机构负责处理特朗普的投资组合,也进一步显示出特朗普数亿美元个人财富与美国大型金融机构之间的联系。 CNBC没有发现这些金融关系影响政府决策的证据,也没有发现特朗普曾直接指示任何一笔具体交易。 特朗普集团表示,特朗普个人并不控制具体投资决定,相关决定由外部金融机构负责。特朗普的资产被放入全权委托管理账户,并大量采用自动化投资策略,以降低潜在利益冲突。 白宫发言人安娜·凯利(Anna Kelly)在回应特朗普与银行之间的关系时表示:“不存在利益冲突。” 但多名金融专家指出,这类安排仍使相关机构处于敏感位置,因为它们管理着一名现任总统的财富,而总统能够影响银行政策和金融监管,同时仍拥有广泛的美国国内及海外商业利益。 曾任美国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银行监管人员、现专门研究反洗钱法律的律师罗斯·德尔斯顿(Ross Delston)表示,特朗普庞大的全球商业利益、过去的法律和财务纠纷,以及他对美国经济政策拥有的广泛权力,使金融机构面临“非同寻常”的合规及声誉风险。 与此同时,管理如此庞大的资产,也可能为金融机构带来可观费用,甚至提供接触现任总统的机会。 德尔斯顿表示:“考虑到他的经历,银行仍愿意与总统开展业务,这一点相当引人注目。它们可以获得接触总统的机会,而在我们这个行业里,这种机会几乎是无价的。” 他认为,从几乎所有角度来看,银行都应将特朗普视为一名“超高风险客户”。 摩根大通没有回应CNBC提出的多项详细问题。Stephens和瑞银拒绝评论,嘉信理财则表示,受客户隐私规定约束,公司不会讨论任何现任或过去的客户。 一年交易超过2.1万次 根据特朗普此前的财务披露文件,在其整个首个总统任期内,他大约进行了500笔交易。但仅在2025年,交易次数便超过2.1万笔。 特朗普集团表示,这一增长至少部分源于其采用的自动化投资策略。 CNBC对各账户的交易数量和金额进行比较后发现,大部分交易与嘉信理财、瑞银和摩根大通有关。其中,从资产规模和交易量来看,嘉信理财与特朗普资金之间的联系最为广泛。 CNBC确认,嘉信理财与特朗普的6号账户存在关联,该账户持有至少1.63亿美元资产。《华尔街日报》还报道称,嘉信理财管理着特朗普的7号账户。 7号账户持有约3.02亿美元资产,2025年产生约1.05万笔交易,接近特朗普全部披露交易的一半。该账户也是交易最活跃的账户之一,持有苹果、微软和英伟达等公司的大量股票。 曾任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首席经济学家的拉里·哈里斯(Larry Harris)表示,对于超级富裕投资者而言,这类账户的规模和交易频率并不一定异常,嘉信理财也是高净值投资者常用的平台。 特朗普的披露文件还显示,嘉信理财向其信托提供了一笔超过5000万美元的证券质押信贷额度,使该信托可以在不出售证券的情况下,以持有资产作为抵押进行借款。 一边指控“去银行化”,一边仍有交易 值得注意的是,与摩根大通有关的8号账户,在特朗普公开指控该银行出于政治原因对其实施“去银行化”的前后,仍持续进行交易。 2025年8月4日,也就是特朗普公开抱怨摩根大通的前一天,该账户披露了336笔交易,最高总额约550万美元。 8月7日,特朗普签署一项针对“去银行化”问题的行政命令当天,该账户又报告了50笔交易,最高总额约78.5万美元。此后,该账户的交易活动一直持续到当年12月。 特朗普随后起诉摩根大通及其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Jamie Dimon),索赔50亿美元,指控该银行因政治原因关闭其本人及旗下企业的账户,并将其列入银行“黑名单”。 摩根大通此前否认相关指控,并称诉讼毫无依据。目前案件仍在审理中,法院尚未确定听证或审判日期。 除摩根大通、嘉信理财和瑞银外,其他金融机构也在特朗普的部分账户中扮演较小角色。 与Stephens有关的5号账户,在一项银行现金归集计划中持有100万至500万美元。特朗普的4号和8号账户还持有富达投资(Fidelity)旗下共同基金,同时配置大盘股和市政债券。 谁在控制这些交易? 特朗普表示,其家族负责管理信托,但具体投资决定由外部金融机构控制。他并未公开说明这些机构的名称。 特朗普在7月2日接受CNBC采访时表示:“我的孩子们负责管理。我赚了非常多的钱,比我想象中还要多。我让一些甚至从来不和我交谈的人负责投资。” 埃里克·特朗普(Eric Trump)今年5月也在社交平台X上表示,外部金融机构对所有投资决定拥有“唯一且排他的权力”,包括资产配置、交易、投资组合再平衡和整体管理。 特朗普集团称,为减少潜在利益冲突,特朗普的投资组合大量采用“直接指数化”(direct indexing)策略。这是一种越来越受到富裕投资者欢迎的自动化投资方式。 与直接购买指数基金不同,直接指数化账户会持有一篮子个股,以追踪标普500指数等基准。计算机系统会持续买入、卖出并调整持仓,使投资组合尽量贴近相关指数表现。 哈里斯表示:“这是一种由计算机驱动的交易。” 在市场波动加剧时,这种策略可能产生大量交易,因为价格变化会带来更多调整持仓的机会,也可以通过出售下跌股票来实现税务亏损,降低投资者的税务负担。 例如,特朗普的披露文件显示,在重大关税消息公布前后,其账户曾出现集中买入。 2025年4月2日,特朗普宣布大范围关税措施,引发美股下跌。一周后,他暂停其中大部分措施,推动市场强劲反弹。 不过,CNBC没有发现特朗普或其家族直接指示这些交易的证据,也没有证据显示相关交易是为提前应对关税决定而进行。 哈里斯表示,在受信任的专业机构和受托人负责投资的情况下,金融机构内部进行不当操作的可能性非常低。 直接指数化还可以通过“税务亏损收割”帮助降低税负。当某只股票下跌时,系统可以将其卖出以确认亏损,再买入另一只能够维持整体市场敞口的证券。这些亏损随后可以用于抵消投资组合其他部分的资本利得。 并非真正的“盲目信托” 美国联邦道德规范要求,如果总统在任期间通过盲目信托管理资产,该信托必须由独立受托人控制,并严格限制总统与受托人之间就资产持有情况进行沟通。 但根据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文件,特朗普的大部分财富仍放在一项可撤销信托中,而特朗普本人是唯一受益人。 小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 Jr.)担任该信托的受托人,并对部分资产拥有唯一投票权。 与盲目信托不同,可撤销信托通常可以由设立人修改,例如更换受托人、改变受益人,甚至完全撤销。 从吉米·卡特到乔·拜登,除特朗普之外的历任美国总统,都设立了盲目信托,或将投资限制在通常被认为不容易造成利益冲突的资产中,例如多元化共同基金。拜登披露的资产中没有个股持仓。 目前的公开记录并未显示,特朗普是否曾行使修改或撤销信托的权力。 德尔斯顿指出,具体交易由外部机构控制,并不意味着特朗普失去了对这些资产的最终所有权。正是这种“交易控制权”与“资产所有权”之间的差距,为管理特朗普资金的金融机构带来了合规和声誉风险。 他说,银行之所以愿意承接特朗普这样的客户,是因为它们认为,即便考虑到其带来的大量风险和争议,管理费用或这段关系可能产生的其他利益,仍然值得。 银行通常会在内部风险体系中,将现任总统视为“政治公众人物”(PEP),因为这一身份往往伴随更高的腐败及洗钱风险。 按照反洗钱规定,金融机构必须了解客户关系的目的、判断账户通常应出现哪些活动、建立风险档案,并持续监控可疑交易。 对于特朗普这样的客户,这可能意味着银行需要实时审查电汇、支票、证券交易及其他资金活动,以判断是否存在需要报告的可疑情况。 德尔斯顿表示:“这不仅仅是判断是否存在可疑活动。他在任何金融机构开设的账户,都需要进行实时监控。” 这种高度审查会要求银行投入更多资金,用于合规人员、技术系统、律师和外部顾问。为现任总统提供金融服务,也会令银行面临政治和声誉风险,包括外界质疑这种客户关系是否会影响银行与政府之间的往来。 CNBC无法确定这些金融机构从特朗普账户中获得了多少收入。 德尔斯顿表示:“银行通常会向总统这样的客户收取较高费用,以弥补部分风险。但这些费用是否真的足以覆盖全部风险,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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